颜嘉铭:元谋九旬老人的爱国坚守
大观嘉华里3号,88岁老兵颜嘉铭的家就在这里,和第一次他在医院体检时见到的一样,脸上总是笑呵呵的。
强烈的爱国热情,始终贯穿这位老人的人生。
2005年8月,云南省交通厅和春城晚报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举办“重走滇缅路,激昂爱国情”,当时已是80岁高龄的他,也报名争取到了名额,成为重走活动的60名队员之一。
童年唱抗日歌曲,
激发保家卫国热情
颜嘉铭出生在元谋县老城区,读《三字经》、《百家姓》这些启蒙书是在城区的文庙里。后来迁居到新城,便考进了元谋马街的华竹高等小学。“当时全县只有这么一个高等小学, 才读两年,就是抗战时期了。”
1939年,学校来了个叫吴春敏的音乐老师,教了学生很多抗战歌曲。“有些到现在还能记得,还会唱。”说着,颜嘉铭就唱开了:“牺牲已到最后关头,向前走,别退后;生死已到最后关头,我们再也不能等候,亡国的条件绝不能接受,中国的土地一寸都不能失守。”
他说,《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救亡进行曲》、《松花江上》、《毕业歌》、《歌八百壮士》、《牺牲已到最后关头》这些抗战歌曲,每支曲子都等于是救国教育的课程,“特别能激发你的爱国热情,到中学时,也是唱了不少抗战歌曲。”
1944年冬天,颜嘉铭在元谋中学第一届第一班毕业时,抗战形势非常严峻。东边,日军已到了贵州独山;西边,云南怒江西岸已被日军占据两年多。“加上思想上不愿意当亡国奴;而客观情势也不可能继续上学,一伙同学决定一起去抗日。”
颜嘉铭说,最终促使他去参军的原因是校长的幺儿,连他都去从军,对他们当时的伙伴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实际上,颜嘉铭也算家里的幺儿了。“母亲生了6个儿子,上面的哥哥夭折了3个,存活了3个。所以,我当兵的时候母亲还是难舍的,送我走的时候流着泪。”颜嘉铭说,后来随军到印度汀江过春节时,想家了,觉得最后悔的事情是临走时没有给母亲磕个头,这一去万一回不来将成为终生的遗憾。
步行5天到昆明,
加入机械化部队
1944年11月份,19岁的颜嘉铭和同学们一起从家乡走路5天,抵达昆明报名从军。“能坚持步行那么久,没有叫苦叫累,说明我们抗战决心很大的。”
赶到昆明北教场,颜嘉铭投入青年军207师,编在辎重营。他记得,那时候207师分成若干营,有炮兵营、工兵营等。
颜嘉铭在辎重营不久,机械化部队招考,就报了名。那时目的很简单,觉得既然是机械化部队,就能学到技术,有技术打日本就增加了本领。一切还很顺利,参加考试、体检,笔试合格以后就被取录了,然后就出国,坐飞机去印度训练。
颜嘉铭还记得,他是晚上从北教场步行到巫家坝,穿过了昆明城,花了两小时才走到的。到了巫家坝,看不清飞机,只听见轰隆隆的响声。“那时候确实是乡巴佬,第一次离开家乡到省城,过去连汽车都没见过,更别说见到飞机了。”
到达机场后,就在飞机场的旁边坐下来休息,累了互相靠着睡。后来排长叫起立,才醒来,发现太阳已经好高了,被安排乘坐第十四架飞机。
上了飞机,才发现飞机上根本没有什么座位,是一架运输机。大家便有坐的,有躺下的,横七竖八的。飞机升空以后,还准备说看看地面,可是到了飞机上不是想象的那样,不停地有人因不适应而呕吐。“大家都在一个公共区域,别人呕吐也影响自己不舒服,也想吐但是没吐出来。”
飞机经过喜马拉雅山时,还忽上忽下的,呕吐情况就更严重了。飞机抵达印度阿萨姆的汀江机场时,耳朵都快听不见了。在汀江休息片刻后,长官命令全体士兵把在国内穿来的衣服脱个精光,投进火堆中全部烧掉,以免带入病菌,然后进入洗澡间清洗全身。换上全新的内外装,这是同盟军的服装。随即注射各种疫苗,每人发一瓶防蚊油,涂抹全身来防蚊子和蚂蝗。
随后,住进了帐篷,没过几天就过春节了。因为刚离家,又想着要打仗,这个春节一点滋味都没有。反而,因为想母亲和未知的未来多了一些愁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