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人來說,這種經歷是靈魂存在的明證。許多宗教都支持這種觀點。儒家盡管對來世論述不多,祖宗崇拜的前提之一是承認靈魂的存在。古人說人有三魂七魄,就是這個道理。不過儒家感興趣的仍然是社會道德問題。對祖先的崇拜,有利於‘慎終追遠’,飲水思源。使民風淳厚。”
“清明節掃墓是不是慎終追遠的一個例子?”
“應該可以這麼認為。小時候的清明節掃墓往往勾起我的宗教情愫。我爺爺去世後,我家同兩個伯父家十多口人結伴走兩個小時的路程去掃墓時,路上聽大人講故事,說笑話,其景象像英國作家喬叟筆下的Canterbury Tales朝聖故事。掃墓是對亡故親人的緬懷和紀念,通過掃墓,我們心靈中的灰塵也一掃而光。兄弟姊妹之間的矛盾也很快化解。掃完墓,我們發糖果給附近的鄉親,感謝他們對墓地的照看。因此我們也學會感恩。儒家思想在此得到充分體現。”
一邊聊著,廖教授一邊邀請周珏出去走走,她欣然接受。周珏突然想起來問問廖教授關於家鄉的話題。
“您老家在哪裏?”周珏一直不知道廖教授是哪兒人。
“浙江溫州。”
“中國的耶路撒冷?“
“是的,差不多全民經商。”
“你可是溫州人的另類!”
“是的。”
“後來去哪兒念書的?”
“杭州。”
“在杭州念書一定很美吧?”
“是的,大學四年生活充實又愉快。西湖的湖光山色令人流連忘返。遇到好天,我常常騎著單車到了湖邊,找個地方朗讀英語。一邊體味蘇東坡贊美西湖的佳句: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朦雨也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雷峰塔的夕照,靈隱寺的空靈,蘇堤白堤柳樹下的漫步,都給人一與自然合一的感覺。不過,對人生意義的追求也困擾我四年的大學生活。”
“你後來為了找到生命的意義,於是去學宗教對不對?”
“或許吧。不過我不認為我找到了生命的全部意義。學宗教的確可以了解不同的世界觀,以及在不同世界觀底下不同的人對生命意義的追求”。
夏日的月亮,喜歡在傍晚夕陽的緋紅天色中出現。周珏和悟真也不約而同地看到了晚霞天空上青白處的半弦月,周珏突然想起什麼,微笑著說:
“廖教授,我給你說個笑話吧。前幾天,我給心理學班上的美國同學回憶小時候媽媽教的詩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我說在中國詩歌裏,月亮圓缺代表著家庭的合分,許多詩人通過月亮寄托自己思鄉之情。沒想到老美同學眼睛直直的盯著我說,在我們文化裏,月亮同精神失常聯係在一起,因為lunar(月)同lunatic(發瘋)是同一個詞根!”
悟真哈哈大笑起來:“多麼掃興的解釋!多麼巨大的文化差異!”
“是的!所以我告訴他們:堅決不會找美國人作男朋友!”周珏頗認真地說道。
一路上他們又說又笑,不一會兒就到了周珏宿舍,他們就此道別。悟真目送著周珏離去的背影,輕輕對自己也是對著那個背影說:“我也發誓不找美國女孩作人生伴侶。”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