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故宫收藏的拓本
今见《干禄字书》拓本,均为蜀石本。故宫收臧数种,这里介绍三种。
(一)张玮旧藏本。此为白纸镶边剪裱本,序言、正文三十三开半,勾咏记六开,文字完全。每半开宽十六公分,纵三一点五公分(从字到字)。
惜前半本淹墨较多。正文入声部“噎、咽、索、柏、掖”数字稍损,勾咏跋三行,“寅”字、四行“午”字、五行,“书”字损,余皆完好。勾泳跋后有刻工款:“左遂王绍文、同宗王材刻”十字。
拓本后有张玮题跋云:“《干禄字书》,宋人重刻,明代巳损,勾咏之跋,存不及半。此册一字不缺,首尾完好,盖初拓也。后之揽者宜珍视之。癸卯雨水前一日八十二叟园识”。印章为“固始张玮效彬” 白印一方。
上面谈到勾泳翻刻是1142年,离南宋灭亡(1279年)还有一百三十余年。根据《干禄字书》(在学府)传拓必多而张本损字甚微这两个情况,可以判断张本拓在立石不久,故断为南宋晚期拓本是有道理的。
(二)另一藏本亦白纸镶边剪裱本,共三十九开半。每半开宽二O点五公分。纵三九公分。勾跋已拙泐较多,为明拓本。但拓工精良,墨色如漆,字画清朗,则胜于前本。本书大部分图版即依此摄取,勾跋从前本补足⑩。
(三)吴荣光旧藏本。此为白纸镶边剪裱本,序言和正文均缺,仅十五开,无勾咏跋。
每半开宽十五公分,长二五点五公分(从字到字)。此本一些地方显出木质纹理,可见是木刻之拓本。
与张本校对,此本字神稍差。正文中有多处相异,如:张本“飚字”,吴本作“ ”字。张本“刘”字,吴本作“刘”。张本“ ”字,吴本作“ ”字。吴本第十五开缺“ 上俗下正”六字,等等。
封面有罗振玉题签:“宋拓本干禄字书,吴荷屋中丞旧藏本,今归无所著斋”,上有“无所著”一朱印,“罗振玉印”、 “ 罗叔言”二白印。内有罗振玉题跋:“此越州竹纸所拓,乃镌木,非刻石,殆宋南渡后吾浙重雕墨妙本耶。世无它本,虽残缺仍足珍也。癸丑仲春记于海东。”后有朱印“无所著斋鉴藏”。还有“吴荣光印”朱印,“吴石云吉金贞石印”白印,“曾在吴石云处”,“筠清馆印”、“何绍基观”等朱印。还有李一氓跋一段,云:“上虞罗氏尚藏有旧拓全本与此相伯仲,今归东北图书馆。”
关于《干禄字书》的木刻拓本未见著录,笔者所见也仅上述一本,无从比较。但从拓本之纸墨来看,是不会晚于明拓的。
五、几种刻本
《干禄字书》问世之后,始则镌刻于石,广为传拓,继则雕版于木,印成书籍。南宋绍兴十二年(一一四二年),勾咏重刻《干禄字书》于潼川府学,其题跋云:“石刻在刺史宅东厅院,传之惟艰,故世罕得善本。而蜀士大夫所见惟板刻,尤鲜得其真。”据此,南宋初(或更早一些)已有雕版将《干禄字书》印刷成书。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宋玉 丁巳(1257年),衡刚陈兰孙始以《干禄字书》锓木。清朝扬州马日璐以此翻刻之。日本官版书籍发行所于文化十四年(1817年,嘉庆22年)刊印的《官板干禄字书》也是这个本子,后有陈氏跋。日本人民历来重视汉学,《干禄字书》在日本的最初刻印或许更早于这个本子。
再有一种版本为清代龚 斋校、余秋室缮写的刻本,后有龚、余二人分别于嘉庆十年(1805年)和十一年(1806年)写的跋语。江宁王氏书局雕版。
又据《邵亭知见传本书目》(独山莫友芝子 编)记载,《干禄字书》还有“桐乡魏公刊本”、“夷门广牍本”、“格致丛书”本,为笔者所未见。然均晚本。
一九三六年,商务印书馆所出《丛书集成初编》,其中《干禄字书》与《五经字》合为一册,铅印。经与勾刻拓本校对,发现谬误极多。
自秦始皇“书同文”开始,到唐代,政府曾多次参与正字活动,史书有所记载。至于民间学者的活动与著作就更多了。唐人正字学只是其中的一页。近代以来,汉字的简化与规范化工作取得了很多成绩,其规模和影响超过了历代正字活动。为了促进这一工作的正确发展,继续发掘和研究历史上有关的文献与资料,总结经验和教训,以资借鉴,总是有益的。
从今天文字学研究的高度来看唐代正字学的著述,自然会发现其局限性和缺点。但是如果将它们作为依据,对唐代文字实物资料中的文字变化加以考察分析,便可引出一些规律性的认识,并可应用到有关的工作中去。例如,了解到某个字在唐代有哪几种写法,即唐字中哪些是正体,哪些是通体或俗体,又了解到从初唐到中唐,书写中的正体字逐渐增加。掌握了这两条,对于鉴定一件石刻是否唐代之物,是唐代早期还是中期晚期的,就有一定的参考作用。除石刻碑志外,唐代还有其他的文字实物资料,如敦煌和吐鲁番的文书、尺牍、写经、变文、帐契、户籍、杂记等等。从文字来看,类别不同,用字习惯有所差异,但同是唐代的东西,共性还是主要的。字形之演变是经常的,不同时期同一字字形往往不同。这一点可以作为文献断代的依据。早期文献用古字,晚期文献用晚字,呈显出一定的程序来。
《干禄字书》举一千六百余字例,字数本身并不多,可是实际所提供的辨识文字的范围,不限于此。《干禄字书》收字有一原则:“偏旁同者不复广出”。就是说:如果字的异体发生在偏旁上,那么只举一个字以代表所有同偏旁的字。读者举一反三,便可推而广之。再者,汉字分独体字与合体字,合体字是由几个独体(或者偏旁、笔画)组成。认识了某个独体字的若干异体变化,也就容易识别包含这些异体的合体字。由此可知,了解《干禄字书》所反映的偏旁与独体字的变化是很要紧的。
《干禄字书》石刻拓本上的文字字形是准确可靠的。这一点,不仅上述撰书及书刻经历已经说明,而且也是笔者在阅读碑志和手卷中一一得以印证的。它是研究中古时代文献资料的一本相当有用的工具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