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文化——
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书法赏析(一)
作者:路振平
曾闻碧海掣鲸鱼,神力苍茫运太虚。
间气古今三鼎足,杜诗韩笔与颜书。
这是王梦楼在《快雪堂题跋》中的一首诗,诗中把颜真卿的书法与杜甫的诗、韩愈的文章相提并论。平心而言,颜真卿最精彩的是行书,而行书中尤以《祭侄文稿》最为奇纵,所以被公推为“天下第二行书”。
颜真卿(公元709~785年),字清臣,祖籍琅琊临沂(今属山东),后移居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曾做过平原太守,封鲁郡开国公,故世称“颜平原”或“颜鲁公”。几度被贬,最后,权臣卢杞向德宗提出派他去劝降,借叛臣李希烈之手将他杀死,卒年77岁。颜真卿曾师从张旭,远溯二王,“纳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外,陶铸万象,隐括众长。”终于形成了大气磅礴、雄强豪放的艺术风格。其较为可信的行书作品有《祭伯父文稿》、《争座位帖》、《湖州帖》、《刘中使帖》、《鹿脯前后帖》和《祭侄文稿》。
《祭侄文稿》全称《祭侄季明文稿》,麻纸本,高28.7厘米,长77厘米,23行,每行12字不等,共234字。元代时“岁”字旁尚有“天水”圆印。据元代张晏跋:当时宣和尝收,后为庸工剪去印记,现在看不到圆印的痕迹了。明时此帖藏吴廷家,后入清内府,现藏台湾故宫博物院。主要内容是追祭从侄季明。唐玄宗末年,安禄山发动叛乱,期间,颜真卿和他的从兄常山太守颜杲卿分别在山东、河北起兵讨伐叛军,不久,常山陷落,杲卿及其幼子季明被杀。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颜真卿命人到河北寻访季明的首骨携归,做了这篇流芳千古的祭文。
《祭侄文稿》是颜真卿联想到颜氏家族“巢倾卵覆”,在极度悲愤的心情下迅笔疾书,纵笔豪放,血泪与笔墨交融,激情共浩气喷薄。开始作者尚能驾驭住自己的感情,至“贼臣不救,孤城围逼”,再也抑制不住百感交集的愤激,像火山迸发,狂涛倾泻,字形时大时小,行距忽宽忽窄,用墨或燥或润,笔锋有藏有露,连绵起伏,笔势飞动;至“呜呼哀哉”,节奏达到了高潮。随情挥洒,任笔涂抹,与第一行循规蹈矩者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此稿虽是在感情的驱使下毫不经意写成的,但细察每一笔画却矩度不失,显示了他娴熟的技巧和深厚的功力。
此帖用笔以篆籀浑厚的圆笔为主,杂以斩钉截铁的方笔;结体一反其楷书大小均等、左右对称、正面取势的方法,因势赋形,参差欹侧。章法上起伏跌宕,掩映顾盼,神机幻化,一气呵成。所以元代陈深评此帖时说:“纵笔豪放,一泻千里,时出遒劲,杂以流丽,或若篆籀,或若镌刻,其妙解处殆出天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