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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东夷”,徐旭生先生言: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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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们现在的意见,太皞氏族在东方,属于东夷集团;伏羲与女娲同一氏族,在南方,属于苗蛮集团。关于后一点,等到后面谈到苗蛮集团的时候再说,我们现在先谈前一点。太皞的遗墟在陈,就在今河南的淮阳县境内。他后人的封地为任、宿、须句、颛臾。据《左传》杜注“任,今任城县”,在今山东的济宁县境内,“宿,东平无盐县”,在今山东的东平县境内;“颛臾,在泰山南武阳县东北”,在今山东的费县境内;“须句,在东平须昌县西北”,在今山东的东平县境内。少皞的遗墟在鲁,在今山东的曲阜县境内。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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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是以遗迹传说和后裔所在推定先祖,以为太昊、少昊在东方,又由东方,推定是东夷。问题同前所论,遗迹传说和后裔居地,明显都是不能说明先祖的居地必在何处的证据,而由后裔居地在东,直接推定是东夷,更是缺乏逻辑上的关系。齐国鲁国俱在山东,能说明周公旦和太公望是东夷人否?若不能的话,何以太昊、少昊可以如此推定呢?更不要说“东方”并不就等于是“东夷”,二者差别明显,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概念。而且太昊之墟在陈,无论怎么说都是诸夏中原地带。另外,望族支裔必繁,“或在王室,或在夷狄”[⑦]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当然是不能据以证明太昊、少昊的族系的。要举反证也非常容易,以五方配五帝,少皞居西,更以第一等材料《山海经》证之,《西次三经》:“又西二百里,曰长留之山,其神白帝少昊居之。”若以同样的逻辑,则少昊非西戎莫属;《山海经·大荒南经》:“少昊生倍伐,降处缗渊。”若以后裔所居推定,则少昊似又当是苗蛮。再看太昊,《左传·僖公二十一年》:“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皞、济而修祀,纾祸也。”若当时之人以太皞为东夷,那么崇太皞之祀,不正是“蛮夷猾夏”行为么,如何能言“纾祸”,而只有以“大皞与有济之祀”为华夏本有,才谈得上是“崇明祀”而正周礼的行为,以此可知,春秋时人,并不以太皞为东夷。那么,是材料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么?不然,实际上是推断过程存在很大问题而已。几十年前,这样的论述颇为盛行,要说哪位古代帝王或国族是东夷,就先是要跟“东”挂上关系,也不管是洛阳之东还是濮阳之东,西土之东还是中原之东,反正要找到个“东”字,然后据此推定是“东夷”;又或者只要名称中有个“夷”字,即可推定就是“东夷”族属。所论皆颇为粗疏,从逻辑上讲,本就是不能成立的。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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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徐旭生先生举《逸周书·尝麦》:“命蚩尤于宇少昊”为一证,“在汉代关于蚩尤的传说全在今山东的西部”为二证,“要之,九黎为山东、河北、河南三省接界处的一个氏族。蚩尤为其酋长,所以他败死以后就葬在他那属地的东境”为三证,“《盐铁论·结和》篇内说:‘黄帝战涿鹿,杀两曎、蚩尤而为帝’”为四证,来证明蚩尤也是东夷集团。问题是,如何能因为蚩尤和太昊、少昊有关,就证明蚩尤是东夷集团了呢,所论太昊、少昊属东夷本就不成立,那么这里关于蚩尤的一证、四证,很明显也是不成立的了。二证仅取汉代传说在山东西部立证,问题是《逸周书》明言“杀之于中冀”,《山海经·大荒北经》也称“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述异记》也有“秦汉间说,蚩尤氏耳鬓如剑戟,头有角,与轩辕斗,以角抵人,人不能向。今冀州有乐名蚩尤戏,其民两两三三,头戴牛角而相抵。汉造牛角戏,盖其遗制也。太原村落间祭蚩尤神,不用牛头。今冀州有蚩尤川,即涿鹿之野。汉武时,太原有蚩尤神昼见,黾足蛇首;主疫,其俗遂立为嗣”,凡此皆因为不能和山东有关,不能和山东有关,也就意味着不能和东夷有关,于是就不在所论了?仔细追究的话,即便是和山东有关,也显然不能说就和东夷有关。因此,其二证也是不成立的。关于其三证,徐先生书中以“黎”这个地名代替“九黎”这个称谓,而所言及的三个“黎”地,一在山西,一在河南,一在山东,然后弃山西者不取,以“我们觉得自郓城到浚县虽属跨越两省,可是相去并不很远。这些全是九黎氏的故地,崖尤的领土。卫地的犁也就是这方面一个地方,不过字体小有不同。历世相传,到汉朝仍有黎及黎阳各地名。可是得名的原面早已忘掉,遂生出来些奇怪的揣测。至于东方的黎与太行山内的黎相离也不太远。九黎氏历受压迫,避居山中,也是颇近情理的事”的模糊说法将九黎归为“山东、河北、河南三省接界处的一个氏族”,于是终于能与山东有关并归之为东夷,这与另外三证一样,明显是不能成立的。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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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徐先生又论及皋陶,以为“后来皋陶的‘皋’,仍是太皞、少皞的‘皞’……《帝王世纪》说‘皋陶生于曲阜’……皋陶氏族出于少皞氏族更可以得到证明了。并且奄为嬴姓,督国即为奄旧地,偃、嬴同字,则奄君即为皋陶后人也很难说。”少皞不能说是东夷,前文已论,而且,没有任何先秦文献指实东夷是偃姓或者嬴姓,皋陶即伯夷,毋庸赘言,《国语·郑语》明言“姜,伯夷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若伯夷是东夷,那么置姜姓于何地呢?难道将炎帝也归入东夷么。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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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是羿,徐先生言“在夏朝初年与夏敌对的后羿,辛甲作的《虞箴》内说:‘在帝夷羿’,羿前加夷,足以证明他属于东夷集团。”甚是难懂,若如此说,黄帝有子名夷鼓[⑧],是否足以说明黄帝是东夷呢?这样分析的话,那么结合上面姜姓来源,那么岂不是说炎黄华夏皆是东夷了?仔细考虑相关于夏代记载,应该不难看出一个现象,以《竹书纪年》为例,与夏发生关系的其它国族,大都被记录为“夷”,或叛或朝,总是诸夷,看不到蛮、苗、戎、狄等称谓。那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合理的考虑就是,“夷”与“人”形近意同,就像《春秋》称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等一样,夏时将夏以外的国族皆称为“夷”,这里的夷只是其它国族的泛称(也完全可能是本即书“人”,后世传写讹误为“夷”),夏时称“夷”,商时称“方”,如此而已,而不是一个大的“东夷集团”下的若干小分支(夷作为外族泛称,于先秦典籍多见,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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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难知道,徐先生所论东夷的“我觉得皋陶与后羿全是属于少皞氏族的人……这一集团中重要的姓,有太皞的风、少皞的嬴、皋陶的偃。又有一己姓为莒所改。……这一集团所居的地域北自山东北部,最盛时或者能达到山东的北部全境。西至河南的东部,西南至河南的极南部南至安徽的中部,东至海”这个庞大的“集团”或称“族系”实际上只是将古史世系中的太昊、少昊等人套用在大汶口文化这一考古文化上的一种一厢情愿的想法,而且这种套用,从论证过程上说是非常成问题的。 O+Q 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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