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需要积极发掘优秀地域文化的价值。《唐朝颜氏之忠义子孙与成都》不仅为我们了解成都的颜氏子孙的忠义孝悌，也将为我们合理利用成都地域文化丰富的正能量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之“爱国”“法制”等提供资料支持。
公元755 年发生的安史之乱，毁灭了盛唐，祸国殃民，罕有其匹。四方忠义军民与邪恶势力不共戴天，赴汤蹈火，艰难平叛，涌现了许多忠义之士。颜杲卿兄弟及其子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中的一部分，还成为成都的历史上忠义孝悌和清官循吏的典型。
一、战乱显忠义，气节薄云天颜
颜杲卿（692 年 －756 年 ）， 字昕， 生于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市），祖籍琅玡临沂（今山东临沂），是留下了著名的《颜氏家训》的颜之推的五世孙，与大书法家、同为唐朝忠烈的颜真卿同为颜勤礼的曾孙、颜师古的堂曾孙。其父颜元孙曾任濠州刺史，有名于武则天统治的垂拱年间（685 年—688 年）。颜氏是隋唐时期著名的人才代出、有士大夫雅文化传承的家族。杲卿以廕调遂州（今四川遂宁市）司法参军，他秉性刚正，行事光明磊落。曾经因事被州行政首长刺史讯问、责备，但他严正地予以解释，不为其权势所屈。玄宗开元年间，与兄春卿、弟曜卿一起，因为考核中的书判超等，受到吏部侍郎席豫的赞赏、推重。由于在官员考绩中名列前茅迁范阳户曹参军。当时的范阳节度使安禄山闻其名，表为营田判官，代理常山太守。安禄山此举，实际上是为自己争夺人才。
安禄山举兵叛乱，杲卿及助手、长史袁履谦被安禄山赐紫袍、绯袍，并被命令与其养子李钦凑以兵七千屯土门。回到太守府，杲卿指着安禄山所赐衣袍对袁履谦说：“我俩怎能穿这叛贼的东西？”二人决定反抗，乃与真定县令贾深、内丘县令张通幽定谋图贼。杲卿对外号称自己生病，不能处理政事，而派儿子颜泉明联络各地官员，阴结太原尹王承业为应，使平卢节度副使贾循取幽州。但是计谋泄露，安禄山杀贾循，以向润客、牛廷玠守幽州。杲卿表面上不理事，委政履谦，私下召处士权涣、郭仲邕定策。当时颜真卿在平原任太守，素闻贼逆谋，阴养死士为拒守计。光禄卿、东都留守李憕等因为坚守洛阳而死，安禄山派段子光以李憕的首级恐吓诸郡，颜真卿斩子光，遣外甥卢逖至常山约起兵，断贼北道。杲卿大喜，以为兵掎角可挫贼锋。乃矫安禄山之命召钦凑计事，钦凑夜还，杲卿以城门不可夜开为借口，使之只能住在城外邮传之驿站；随后派履谦及参军冯虔、郡豪翟万德等数人摆下鸿门宴，既醉，斩之，并杀其将潘惟慎和随从，投尸滹沱河。袁履谦以其首级示杲卿，两人则喜且泣。
很快，颜杲卿联络义士又抓获了安禄山的将领高邈、何千年，杲卿乃遣翟万德、贾深、张通幽传钦凑首级于各地，械高邈、何千年两贼送京师，并派儿子颜泉明一起押送。至太原，王承业欲自以为功，便给予厚礼遣还泉明，私下派壮士翟乔于途中要害死泉明。翟乔不愿残害忠良，不仅没有执行，而且把情况告诉了泉明，乃免。玄宗擢王承业大将军，负责械送二贼的官吏皆获赏赐。不久朝廷了解到事情真相，乃拜杲卿卫尉卿兼御史中丞，袁履谦常山太守，贾深司马。颜杲卿迅即传檄河北，言王师二十万入土门，遣郭仲邕领百骑为先锋，驰而南，曳柴扬尘，望者谓大军至。喜讯一天传数百里。贼张献诚方围饶阳，弃甲走。于是赵、钜鹿、广平、河间并斩伪刺史，传首常山。而乐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鄴诸郡皆自固。杲卿兄弟兵大振。
安禄山当时已经攻入陕西，听说河北正义军民兵兴，大为恐惧。派史思明等率平卢兵度河攻常山，另一悍将蔡希德自怀州会师。叛军急攻城，常山兵少，颜杲卿求救于河东，妒贤嫉能的太原尹王承业前已窃取杀贼功，但未能掩盖住真相，此次也不出兵援救。杲卿昼夜鏖战，井水枯竭，粮、矢尽，六日而陷，与袁履谦同被俘。叛军胁迫使降，二人不应。叛军抓来杲卿少子颜季明，加刃颈上道：“只要投降，就让你儿子活下去。”杲卿不答。于是把季明和卢逖一起杀死。杲卿被送到洛阳，安禄山怒道：“我提拔你做太守，为何要造我的反？”杲卿瞋目骂道：“你安禄山，不过一个营州牧羊羯奴，窃荷恩宠，天子何事有负于你，竟然举兵叛乱？我世代都是唐臣，守忠义，只恨不能斩汝头以谢皇上，怎能跟随你这狗奴造反？”安禄山七窍生烟，缚之天津桥柱，一块一块割其肉并食之，颜杲卿唾骂不绝，叛贼钩断其舌，说：“还能骂吗？”杲卿在模糊的骂声中死去，时年六十五。叛军先砍去袁履谦手和脚，何千年之弟为兄复仇，正好在傍，袁履谦咀血喷其面，被脔割而死，见者垂泣。杲卿宗子、近属皆被害。杲卿被俘，诸郡复为叛军窃据。在新旧唐书上的上述记载，给后人展示着罕见之善恶、忠奸、正邪、君子与小人，读者心灵为之震撼。这些记载中鲜明的价值观和道德力量，不知涵育了后代多少忠义之士。文天祥讲的天地正气即是：“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颜杲卿被杀，叛军将其首级置于冲衢示众，没有人敢收其遗体。有一个民间义士叫张凑，得到他的头发，并带着它去成都见玄宗，史载当夜玄宗梦见了颜杲卿，不再疑惑，并为头发设祭祀。张凑归发于颜杲卿之妻，其妻不敢相信，此时头发似乎在动。后泉明购尸将葬，得刑者言，死时一足先断，与履谦埋在同一地点。指其域得之，乃葬长安凤栖原，颜季明、卢逖也葬在一起。
颜泉明是一个大孝子，乐于济人之急。在被王承业遣还途中常山陷落，故客居寿阳（今山西晋阳市）。史思明与李光弼大战，泉明落入叛军之手，被捆绑后裹以兽皮，送幽州，但他找到机会设法逃回。当时堂叔真卿刚担任蒲州（今山西永济市）刺史，令泉明到河北搜求同宗亲属。当初，泉明的一个女儿和一个侄女同时流离失所在叛军地域中，此时并得之，由于赎资有限，他用钱三万赎侄女还，取资金复往，则己女已经不在了。袁履谦及父故将、妻子、奴隶尚三百余人，转徙不自存，泉明悉力赡给，分多匀薄，相扶挟度河依托于颜真卿。真卿给每一个人都予以资助使之能够还乡。颜泉明护送父亲和袁履谦之柩还长安。履谦之妻怀疑自己丈夫敛具俭狭，发视之，与杲卿一样，感动得踉跄着嚎啕大哭，待泉明如父。
二、居官清勤慎，当世以为难
安史之乱发生，黄河流域生灵涂炭，大乱荒残，以成都为中心的剑南地区由于相对富庶、安稳成为接纳以玄宗为首的逃难人群和聚集资源支持国家平叛的关键地区。成都地区官员的任免也就更加重要。作为名满天下的颜杲卿之后，颜泉明被肃宗拜为成都府郫县县令。上任以后，他励精图治，政化清明，诛杀了在当地为恶已久的盗贼团伙，人情翕然，民众安居乐业。成都府尹对属县长官的治绩进行考核，颜泉明兴利除弊、恪尽职守最为优秀，排名第一，所以升迁为彭州（今成都彭州市）司马。有《颜氏家训》传家的颜泉明为官极为廉洁，绝不取任何不义之财，加上抚养亲朋故旧孤贫人员上百人，所以家境经常入不敷出，他自己有时连稀粥都吃不饱，但他从来没有愠怒怨言。为离世的母亲守丧，哀毁骨立，感动一方。当时的官民“清议”对他十分敬佩，因为他为了坚守自己的情操，太不容易了。在成都古今清官循吏中，不论为官还是做人，颜泉明无疑是值得纪念的一座丰碑。
唐朝颜氏儒雅、忠义，还有一个人也曾在成都留下美名，值得后人铭记。那就是杲卿之兄颜春卿。史载他形容倜傥，美姿仪，精通当世事务。因为天资颖异，有一流的家庭教育，十六岁便举明经、拔萃（唐朝针对特殊聪明人才的科举考试科目，《新唐书 • 选举志下》：“选未满而试文三篇，谓之宏辞；试判三条，谓之拔萃，中者即授官。”）高第，即任犀浦 ( 今属郫县，当时是一个县 ) 主簿。他曾经负责送一批服役人员赴益州大都督府，但是因故没有携带其记录簿，到了交接时，他根据记忆报告上千人之信息而没有错误。大都督府长史陆象先感到不可思议，所以颜春卿又得以转任蜀尉。苏颋（670 年－ 727 年）是唐代优秀政治家、文学家，是一位清官，在陆象先之后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此间颜春卿被人诬告下狱 , 他作《棕榈赋》自述心迹 , 苏颋阅后赶忙将其释放出狱。太宗时著名忠臣魏征的后裔魏瞻有罪名将被处死，春卿为此请玉真公主救助，得不死，时人赞扬他帮扶忠臣之后的节操。从《新唐书》记载来看，这些事迹都应该发生在他在成都任职期间。后来他逝世于偃师（今河南偃师市）丞职任上。临终，他捉住颜真卿手臂说：“你将光大吾族，但我看不见了，几个孩子拜托给你了。”后来颜真卿不负所托，并主其昏嫁。
唐朝的成都，在中国的经济地理和政治地理版图上的分量很不平衡。安史之乱以后，情况有明显改变，颜氏忠义子孙在成都的活动，就是这种改变的一部分。他们尤其堪称成都古代清官循吏的典范。
作者单位：四川省朱熹研究会
